心灵革命

#左派与中产阶级的文化困境

文化:是基于特定技术所产生的共同价值观制作的艺术品。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这是宗族农耕时代的价值观:在这一时代阎婆惜是男性的生存负担。张巡用小妾来满足兵丁的食欲与性欲才是正义的。李商隐、李清照个人可以具有女性视角,然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是不能够理解他们的。

女人优先则是地理大发现时代的价值观:《风中奇缘》会让家族灭种。这个民族主义时代,女性的生殖价值得以凸显,有多少族人就有多少民族生存空间。女性的背叛会带来诸多政治上与法律上的风险。

女性解放则是革命时代的价值观:识字女性有了选择不再做一给生殖机器。她们可以飞上蓝天、登上高山、扬帆远航。女性解放的梦想被记录在小说/照片、电影上,传扬四方。

文化的主要作用就是进行社会动员

一首诗/一支歌将人群进行了分类。唯有价值观相同的人才会持续共同奋斗。所以,老人总是试图建立文化传统,只要价值观不变,他们的社会地位就不会随着体力下降。 当青年人以不同的方式诉说自己的愤怒与诉求,他们一定斥之为粗俗。

文化创作大多是艺术家完成的。 他们通过降低表现成本,加快叙事节奏完成对新技术的文化诠释。

官方唯有通过经济与暴力手段阻断信息传播的方式,才能维持其价值观解释权

左派不是自顾自的开发一套话语体系,和一群语文不及格的人聊得不亦乐乎。就是把40年前那些语焉不详的陈词滥调,弹给年轻人听。仿佛当年供应不足、按资排辈都不存在一样。左派是四分五裂的,甚至到了有多少左派就有多少旗帜的程度!

如果你顾念正在受苦的无产阶级,那么,要承认现实。不论理想多么美好。苏联失败了。

苏联的灭亡:不是因为他不敢开枪(他们已经开过枪了)。不是因为戈尔巴乔夫个人的异想天开(那就是你们批判的个人英雄史观)。

政客从来都是迎合基层情绪的。戈尔巴乔夫的无能表现根源在于:所有的基层组织都已经被破坏了,没有新话语的发育空间了。人民对环境状况不满,对于收入分配不满,对于战争的不满,对切尔诺贝利的不满,无从发泄。以至于他连一个谈判对手都找不到。所以在俄国重建秩序的过程当中次第登场的是老官僚(切尔诺梅尔金)寡头(克拉夫琴科)克格勃(普金)这些既有组织核心人物。即便依旧党众百万,也只能选出久加诺这样脑满肠肥的庸众。

苏联的权力结构:没有均衡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生产,没有公平的分配消费品,抑制了文化生产。连奥斯特洛夫斯基都看不下去,最后文化部、内政部、教育部的印刷机和电影没有斗过那些阿訇。

苏联到失败原因众多,而尤为可叹到是对外尚且可以归结为技术、经验或者积累不足,造成的劣势。

然而,苏联在掌握了教育与宣传机器到情况下,连国内到阿訇与牧师也斗不过。一定是理论根基有重大的问题

20世纪的革命者到底忽略了什么?

革命成功以后,左派的工团主义立场却吓坏了纪德、奥威尔。即便帝国主义阴谋是真实的,克格勃的马基雅维利工作法依旧是拙劣的。舆论引导是应该的,谋求绝对的舆论优势是愚蠢的。

中产阶级本身是左派的主要来源,列宁、马克思、格瓦拉、卡斯特罗都是事实上的中产阶级家庭。左派要承认中产阶级就是更好的信息生产者。西班牙的失败与412苏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毛泽东这样的拒绝执行苏氏烧杀政策的中产阶级(夺他的权的时候批评他小资产阶级情调)挽救了革命。

而左派的分裂来自于他们各个不同的生活背景。导致他们对于人类的基本需求是分裂的。马克思的白天打猎晚上批判哲学在现代人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贵族生活。而在中国,革命者吃一碗鸡蛋面都是奢侈的,以至于讨厌新衣服的毛本人都被批判小资情调。这种分裂在战争年代不过就是杀上一两个抱怨干部灶的王实味(其实他本人是有干部灶吃的)。

到了1966年,红色世界的青年发现衣、食、住、行、教育、工作、社交都是不自由的。这些人类的基本需要,都必须经过基层官僚的审查以至于盘剥。当苏联青年必须自己动手造汽车的时候,整个体制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所有的宗教、哲学、意识形态,都必须回答:饮食男女的问题。

马克思开宗明义: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要解决吃穿住用等问题。《圣经》开篇是创世纪,半本《礼记》讲合卺,毛泽东一本《婚姻法》治天下。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催生了苏联。当《黄河大合唱》传唱一时的时候,国民党就已经完蛋了。

是《寂静的春天》促进了人类的解放,是苏西·罗托洛塑造了鲍勃迪伦。民主德国却把投奔来的布莱希特变成了敌人。这才是苏联崩溃的核心原因。

当周扬一定要用帅旗指挥鲁迅的时候,左联丧失了存在的基础。(甚至柔石他们很可能就是他出卖的)

当强制拆迁的时候,就无所谓社会主义了,社会功能本该按科学规律构建。证明了规划并不是来自科学而是来自资本,为了利润不得不用暴力手段来,推平一套设计寿命尚未终结建筑。

当重点学校和希望小学并存的时候,就无所谓共产主义梦想了,精英主义教育的后果就是研究生跳楼。

明明可以把重点学校的瓷砖变成希望小学的图书馆,明明研究生是本该是一名自由的信息生产者,

当整形脸大行其道到时候,就无所谓男女平等了,如果我们女人就是男人可以品头论足的猎物,我为什么不带上面纱呢。所以苏联人在文化上都斗不过阿訇。在威权主义者建立的选妃制面前,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有那些追问都失去了意义

创作自由应当得到尊重,可以评论、可以揶揄、可以批评、甚至可以批判。但是清算是错误的

如果是我们禁止了病态节食的模特,而不是奚落凤姐、芙蓉姐姐。

如果那些主任不按自己的个人品味分配生活资料,苏联根本就不会亡

下一次革命,我们不想领取任何票证,不想到任何主任那里去求取住房,不想为了莫名其妙的舆论优势去牺牲生命。

由于无产阶级的牺牲,复杂劳动的市场价值部分的得到了市场的承认。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市场年薪,可以买得起大多数常见的生产资料。

当中有些人,有些专业确然在资本的空隙当中,成长为食利阶级。

以至于找到了满意工作的大学生都欣欣然,自称为中产阶级。

然而,资本是不会轻易然人类自由的。

大多数中产阶级很快就会发现,教育费用在飞速上涨。以至于劳动力再生产费用会占有其大部分收入。一个青年可能要用大半生来偿还助学贷款,并且无力负担下一代的学费。

中产阶级很快会发现,社交门槛高出天际。以至于从饮料到背包都成为奢侈品,为了平抚心灵和钱包,只能自慰这是必要的轻奢。

中产阶级很快会发现,福利欺诈在各个公司普遍存在。

中产阶级很快会发现资本和年薪的区别在于资本自身是有风险承担能力的。一次利率波动都可以把踌躇满志的人变成中惨阶级。

中产阶级很快会发现,文凭是会贬值的三本、二本、一本、985、211、双一流、学士硕士博士黄金圣斗士无穷无尽的等级制度。从根本上阻断你的信息生产能力、可能和欲望。

中产阶级不敢反抗,只能佛系的生活在不被承认的痛苦之中。为资本家做一些简单的询价工作、或者被迫接受抄袭任务。

中产阶级总是把秩序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东西。任何的秩序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抗争奋斗出来的。秩序并不永恒存在,道德也不天然合理。

中产阶级总是希望在无识者与无产者杀出结果以后,再来安享太平。这种鸵鸟态度从没有让他们逃出戒严的罗网。儒教徒建立的威权主义秩序杀死了不亦乐乎的金圣叹。明治维新建立的精英主义秩序杀死了三岛由纪夫。68年建立的工团主义秩序也一定令人印象深刻。

由于中产阶级没有作为一个整体参与秩序的构建。这种的冷眼旁观的态度,不仅把老舍、荀慧生置于尴尬境地。还让美和理性从这个世界消逝。

在威权主义的秩序当中黑社会用破庙和弟子规让人顶礼膜拜称之为保护传统文化。日本人在用这个理由捕杀鲸鱼、海豚,非洲人用这个理由维持割礼,中东人用这个理由进行荣誉谋杀。你们,中产阶级对这一切的存在负有责任。

在精英主义的秩序当中最为突出的是:自残式的美容,女性觉得是为男性拔掉了眉毛。事实上,没有哪个男性觉得所谓文眉是美的。当你去和女性沟通这一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来描述这一消费主义的陷阱。因为,中产阶级没有提出过自己的美学观点。在很多时候,中产阶级还要舔着脸说:这个烟是好烟,这个酒是美酒。你们对这一切负有责任

在工团主义的秩序当中穿不一样的衣服也是一桩罪过。校园欺凌与职场欺凌在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学校,每一个单位都不同程度的存在。中产阶级对消除这一切负有责任。

教育的目的应该是培养一个有技巧有观点的快乐青年,而不是靠嗑药背诵汗牛充栋的精制利己主义者。我们每一个人都对这一急需改变的状况改变负有责任。

因为你们明明能够看到英国下院和平取代了上议院,三三制取代了集体枪毙,分田到户取代了集体劳作。技术明明可以让人类拥有自由。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自由的话。

没有人要求中产阶级抛妻弃子去冲锋陷阵。我们只是在恳求您做一个积极的人道主义者,去推动历史的车轮。

我们需要自然主义的美学、

我们需要理性主义的生活、

我们需要相对主义的道德。

我们读书是为了学以致用的创作,是为孩子留下更加美好的未来 。

如果人类还有美好未来的话,中产阶级绝无可能孤独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会是你们留下的财富而是你们留下的文化。